不想开车的相声演员不是你爸爸

 

[汤粥拉郎][Tommy/John]With Rainy Eyes

只是想找个老周来治愈我的小Tommy嘤嘤


With Rainy Eyes

*
又下雨了,薄雾一样的雨丝沾在头发上,他顾不上去拨开前额乱糟糟的几绺湿发,他还在粗声喘气,浅浅呼进一点空气,深重地吐出,他的肺也被潮湿的空气占满了,胸口随着快步疾行的动作起伏。

黑乎乎的小巷路面,泛着光的是坑坑洼洼的积水,他没管自己是不是一脚踩进了湿乎乎的低洼里,他的运动鞋底湿透了,袜子黏在鞋垫上,大脚趾打滑,远处有凌乱的脚步声混杂了叫嚷,因为距离的关系显得有些不真实,他周围很安静,相当安静,他有些怀疑,但没有时间停下来仔细想这件事。他需要在片警赶来之前从那个黑市拳赛中脱身,他不能在奖金赛还没开始就进监狱,但是见他妈的鬼,他的装备包在他飞跑过巷子转角时撞在墙面上,一架上了警牌的摩托车亮着光就像是恰好在等他一样,强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警察,你最好别再想逃走一步,放下你的包,举起手,现在。”他一边在电击棍和未掏出的枪的威胁之下丢掉了装备包,还缠着绷带的手一点点举过头顶,那个摩托车家伙逼近他,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警员的个头,忍不住在心里默算一拳捣毁他太阳穴的时机。

“我劝你在我掏出手枪之前就背过身子,先生,”他失败了,冷硬的电棍抵着他的腰侧,穿制服的家伙在他视线清晰的范围内声音冷静,“参与黑市拳赛顶多关你一个晚上,但袭警就不一定了。”说着腰侧的硬物又狠捣了一下,“我猜你是在赶时间。”

他彻底放弃了,有点垂头丧气地踢了一脚丢在泥泞地面上的装备包。雨丝透过摩托车前灯照出的光路细密地下坠,下坠,冰凉的手铐死死卡进缠紧绷带的手腕,一点点雨滴落进他睫毛湿透的眼睛。

*
“姓名?”

“……汤米·瑞丹”

他垂着头,惨白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睛,他左边眉骨下面的那道灰白伤疤看上去更加深刻了,而他两条乱糟糟的眉毛拧在一起。他还在粗喘个不停,头顶短碎的发丝湿漉漉地贴着头皮。

“长官,”他打断那些冗长的对他今晚罪行的复述,声音含糊,“请求给我点药片。”

他把被手铐勒得发红的双手搁在桌面上,充血的指关节动了动,几处渗血的细小伤口还未愈合,几处淤青的地方已经变成了紫色。

“你的随身物品里被搜查出有违规处方药剂,如果你不能提供医院的处方证明,我们将——”

“行行好,”他拉长了声音,绿眼睛透过湿漉漉的眼睫向上看着坐在日光灯管下面那个穿制服的身影,左边的黑人警察冲右边自己的同事看了一眼,但那个年轻的黑发警员没说话,“我他妈疼死在你这里也不是大功一件,长官。”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舔了舔嘴唇。

年轻的黑发警员有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他朦胧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松动了,“我那个酒鬼老爹是有执照的教练,看在上帝的份上,请求给我点药片,两粒就好。”

把他从那个地下俱乐部带回警局的人抿抿嘴唇,递给身边同事一个眼神,黑人警察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凳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他听见动静抬了抬眉毛,举起拷在一起的双手拨弄了一下耳朵。

没一会儿黑人警察拖着步子推门进来,把手上捏着的两个小塑料瓶拍在堆满卷宗文件夹和三明治包装纸的桌上。他还是垂着头,黑发警官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多谢长官。”他咕哝了一声,并不怎么壮实的身影来到他身边遮住了他头顶白热的灯光,他使劲挣扎着,翻开紧拷的手背,手心捧成浅浅一个弯。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绷带和带伤口的掌纹交错,他手上干掉的血迹发黑,无数皴裂的细纹下面是无法愈合的疤痕。他等待两粒药片掉进他掌心来缓解肿胀钝痛的太阳穴和电钻一样挥之不去的关节痛。

“张嘴。”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抬了抬头。

下一秒捏着两粒药片的手指摁上了他的嘴唇,干净的手指,指腹有枪茧,熟悉的苦涩被硬塞进舌尖,紧接着是冒热气的纸杯沿,他赶紧卷起舌头把药吞进喉咙,滚烫的水灌进嘴里,他被烫得眼眶发酸。

“谢谢。”他又喘了几下,像头终于肯安静下来的困兽,半闭的眼睛瞄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在桌前坐下的年轻警员。“我错了,真的,什么时候放我走?”他疲惫掀动眼皮,眉骨下面的那条旧疤像是快要把他压垮。

“我们已经派人联系你父亲了。”黑人警察语调平平地叙述,走到他面前丢给他笔和记录板,“在这里签个字。”

他听见“父亲”这个词的时候短促又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引得那个年轻警员向他投来注目的一瞥,但他没有察觉,摸索着笔杆笨拙地写字,他是个左撇子。“我打赌你们没有打通电话,长官。”

黑人警察走过来收走了他面前的笔和记录板。

*
“我的值班室,你可以躺着,但我不能解开手铐,抱歉。”警员冲他坐着的那张小床点点头,给他松开一只手腕上的手铐又固定在床边的栏杆上,“John Blake,也有人叫我Robin。”

Tommy小小地闷哼了一声,挪动着屁股想踢掉脚上湿透的运动鞋。“我应该不必知道这么多。”他嘟哝着,John没有理会他,自顾自脱掉了制服夹克丢在桌上,露出里面穿在身上的深色套头线衫和衬衫的尖领,他的警徽歪斜地别在腰间。

“明天能放我出去了吗?”Tommy用一种快要入睡的声音说话。“我还要继续训练,长官,分秒必争。”

窗外的雨下得大了,猛烈地浇在狭小空间的窗户上噼啪作响。年轻警察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在他的窄床上缩成一团的拳手,他身上被雨水和泥灰弄得一团糟的旧外套在床单上留下皱巴巴的痕迹,被拷着的手臂耷拉在床头,像一条无家可归又脏兮兮的流浪狗。

“那要祈祷保释你的人能在天亮之前到来,你的经纪人,教练,whatever…说真的,”John走去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止痛片?还是带来快乐的小药丸?我一周要处理数不清的青少年案件,你——”

但是没有“你”了,被拷在床上的Tommy已经头抵着床头微张着嘴睡死过去,在John揭穿那些镇痛药丸的把戏时,胸膛缓慢地起伏,眼睫投下一片阴影,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操。”

年轻的黑发警员站在值班室的单人床前,犹豫不决自己应该选择哪一块地盘对付完这个乱糟糟的下雨的夜晚。

*
John第二次遇见Tommy还是在雨天,周末,他没有执勤,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件旧夹克在街角的便利商店买烟。那个块头结实的拳手在离他一个人的位置排队,戴了顶深色线织的冷帽,看不出颜色的深色旧帽衫,他侧过脸四处张望的时候John看见他嘴上叼了一根牙签。

“把那瓶波本他妈的给我放回去。”Tommy唇间的牙签随着他的狠话一抖一抖的,队列里的人都朝他说话的方向看去,离收银台不远的货架前站着个手里窝着酒瓶的老头。

“我说,把那瓶他妈的波本放回去。”

“我没有,我不是要——Tommy,我——”老头慌张地要把酒瓶放回货架,手发抖乱晃,把那一排玻璃瓶碰得叮当响,Tommy啐了一口,吐掉了嘴里的牙签,冲过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把他拉走,John向前迈了一步想去制止,但拳手眼角的余光扫射在他身上,眉骨下的横疤狰狞着。

“别他妈的多管闲事。”Tommy冲着柜台丢下一团皱巴巴的纸币,从John身边走过的时候大声咕哝。他的运动裤口袋被翻了出来,滑稽地支楞着,空空如也。

老头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拳手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拉上了兜帽,他们争吵,走进雨中。

Tommy始终也没有认出John来。

*
第三次是凌晨五点,月亮还虚无地漂浮在深蓝的天色里,一点阴惨的白,John刚结束一次紧急出警,制服和通宵奔波的疲惫裹着他的脑袋,他和同事的车沿着河边小路开得很慢。

拳手在晨跑,冷帽,旧帽衫,灰色运动裤和跑鞋,平均三分钟经过一次慢吞吞的警车,绕过灰白的桥墩,在视线中消失成一个移动的黑点。

“你先回去吧。”John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眼睛透过车窗玻璃看着远处天色里桥梁的轮廓。“我想一个人走回去。”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车门。

“别告诉我你想跟这家伙赛跑。”同事停下车子,看着John从后座抓起自己的外套。年轻的黑发警员笑了,摇头,一边嘴角浮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窝。“不可能,我要去买热狗。”

于是他在凌晨五点太阳还未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早晨,在空旷无人的河边小路寻找一辆并不存在的热狗车。那个奔跑的黑点穿过河上灰蒙蒙的桥,在渐渐暗淡下去的月亮下面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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