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开车的相声演员不是你爸爸

 

[Evanstan]过敏(上)

本来是割一个pwp送给亲爱的 @埃文斯坦 的,可我都暗搓搓写了4k多了,憋着不发像我吗?像吗?吗?让我享受一下不用做图链不被屏蔽的日子先……

都胡诌的,别纠结时间线。

——

过敏(上)

——

*

你猜,这一切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那时Sebastian正在说服自己别对这一切厌倦。纽约的冬季潮湿寒冷,雪打湿头发,他憎恨自己减不掉的体重和剃得隐隐作痛的下巴,讨厌雪落在鼻尖上,鼻尖开始发红。Sebastian与人吵架。Sebastian从不真的和人吵架。直到大雪淹没脚踝的那一天,Chris开始给他发短信,Sebastian瞪着手机屏幕手心出汗强作镇定心脏怦怦直跳。Chris问他,“冬天如何?”

 

Chris问他纽约天气是不是快要把蛋蛋冻掉了?

 

Chris问他上一次不是说好了给你看狗?

 

Chris的短信就像只敲打树干的小啄木鸟,“突突突”,“笃笃笃”,Sebastian想起他们在片场无聊玩笑的那些时间,Chris说“我擅长短信”,Sebastian热得撩起眼皮看他一眼,Chris又说“没错而你擅长不回短信”。Anthony插嘴,“没错,还有不接电话!”Sebastian被说中心事,忍不住大笑,笑得一巴掌拍上Chris的肩。

 

Chris又问,所以你什么时候来看狗?

 

Sebastian擅长不回短信和不接电话,就像冬天中央公园树干里的松鼠,有只叫Chris的啄木鸟敲打他坠入睡眠的树干,“突突突”,“笃笃笃”,他抱着他柔软的干草枕头。笑和注视。耳朵发烫,心跳和上Chris的节奏。你怎么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所以Sebastian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一个明确的年,月,日,时间。风雪把炎热天气里的汗味和玩笑都覆盖掉,男人剃得干净的脸,白得闪闪发光的手臂线条,汗水沿发际流淌,太缓慢。缓慢如同时间像凝结的糖,Sebastian想起这些的时候,它们就拉长,再拉长。

 

假使有人把话说出口,他们现在会怎样?

 

 

 

*

Chris和Sebastian交换最近的书店小票,交换蜜蜡脱毛店名片,还像高中男生那样交换买过的每一双Air Jordan甚至球星卡。Anthony时刻无法加入他们关于最近读些什么或者约翰·威廉斯小说的对话(“你们可以结为灵魂笔友,你们简直心心相印默契十足!去吧,让我静静!真的!”),而Sebastian想念那些酷热难耐手臂涂满润滑油的每一秒钟,Chris的制服,Chris借他戴一下自己的复古风格墨镜,蓝莓奶油冰淇淋融化在舌底,冰凉的甜味以汗水低落的速度慢慢地褪下去,在那样的时候Sebastian总是觉得喉咙很渴,Chris举着冰棍,说这副眼镜他戴起来棒极了,好像阿兰-德龙。

 

可是,开什么玩笑,全世界有一半的人迷恋Chris,另一半的人迷恋Chris的肱二头肌。“你知道,我新收养了一条狗,很可爱,可爱极了。”Chris咬着冰棍走过去给Sebastian看手机里的相片,日光太强烈,他紧紧眯起眼睛只看清一片模糊的轮廓。Chris就凑近,臂弯揽着Sebastian的脖子,把手机屏幕调亮。Anthony喝光最后一滴健怡可乐,把空罐子捏的咯吱响,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发问:“嘿,你热得耳朵都红了?我觉得你俩活像冻在一起的两支香草雪糕。”

 

一切正常。可是Sebastian对猫毛和狗毛过敏,不,也许是想象性过敏(他有一阵子想养只斗牛犬,肚皮是松软的粉红色,总爱把口水滴在你脚上,他可以叫它Bourbon,可爱至极),Sebastian想象Chris就像一头巨大的金毛猎犬,如果他抱了他,他会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耳朵发烫。Sebastian看到融化的果浆顺着Chris手里的小木棍滴下来,他有点痛恨冰淇淋,于是他内心里的小人就变成一头狼在北美草原上疯狂奔跑,他撕碎,他咆哮。

 

Sebastian对肱二头肌过敏,对果汁冰棍过敏,对胡子过敏,对阳光在睫毛投下的那片阴影过敏,对T恤领口露出的刺青过敏。蒸腾的汗水混合耳根散发的古龙水味道在弥散,像寒流来袭让他鼻尖泛红,香草,紫苏,皮革,乌木,雪松,升腾又冷却按捺的荷尔蒙。Sebastian过敏了,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耳朵发烫,血管膨胀。

 

有时Sebastian对着蓄起胡子的同事Chris发呆,觉得那时Chris像一头狼。当他想得太过用力,要克制自己不去伸出手抚摸对方头顶隐形存在的柔软的尖耳朵。有时它们是耷下来的,温顺而服帖。Sebastian想要对它们嚎叫,像狼对头狼那样咆哮,而Chris会对自己亮出獠牙和舌头。他们的尾巴舒服地缠在一起。

 

好像冬天和夏天的分野,东海岸到西海岸的时差。一本新书上市,Chris总抱怨在L.A好难最先买到。Sebastian盯着这条短信偷笑,在某天午歇翘掉会议一个人慢吞吞兜去Barnes Noble的新书发布会,默默听完作者从白痴提问中脱身(Sebastian又想起Chris,他们在无聊透顶的记者提问中偷偷用咖啡店的餐巾传纸条,上面画满简笔画上吊小人和像坦克车一样的狗,他们还约好了去狗学校探望的时间)。Chris此刻插进一条新的短信(为什么第178次不回短信?附带emoji小恶魔表情)。Sebastian拉低帽檐排长队,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震动,刺伤他的大腿。队伍轮到面前的时候,他开口礼貌请作者写签名,To Dearest Chris。To my dear Chris。To my dear。这一切是从何时开始的?一位亚裔女孩指挥作者在扉页画下线条复杂的陌生字符。Sebastian觉得喉咙干渴。菲利普-帕特就行走在窗外远处双子塔间的云中,像缓慢移动的质点,他看不见却深有同感。那条无形的线原本横在此处,也许进进退退,总有一天会擦掉它。

 

会吗?

 

 

*

也许有一些秘密,是他在做梦。Chris偷拍Sebastian歪倒在遮阳伞躺椅上大肆打盹的睡脸却忘记关上手机的快门声音,Sebastian惊醒,追着那家伙绕片场两圈才迫使他把相片删掉。幼稚鬼。明明被逮到的人就应当被按在绿幕背后的墙上狂吻,机位沿轨道慢速旋转,笑声被喘息吞咽,Chris的手指梳过他打卷的长发却被缠住,没有人开口喊cut。

 

很过分哎,怎么可以没有人开口喊action?

 

而Chris介意又不介意的样子。有时他耳后那一小块皮肤会被染成粉红,Sebastian想凑上去对着那一小片皮肤说话,像以前Chris对他做的那样,在玩闹的酒吧,人潮拥挤的红毯现场,或者只是想象之中。Sebastian对嘴唇的温度和滚烫的气声过敏了。

 

他们认识七年了。Sebastian会真诚地说他和Chris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真的,朋友。会用拥抱和撞拳头打招呼,收件箱里塞满对方的短信,取笑各自手里愚蠢至极的公关绯闻脚本,出差到L.A第一个会想要联络的是这个人,却和自己原本所属的世界无关。就好像一种心照不宣的拖延症,Sebastian劝说自己不要冒然将Chris拉入自己的朋友圈,他想,好啦,Chris不会喜欢露天烤肉或德州扑克牌局,他了解他,从书店小票到几时会想起问自己要一支烟抽。Chris是不一样的啊。那就下一次吧,再下一次吧,总有一天。

 

像是未曾真的公开却时刻隐形存在的秘密,他会跑到中央公园找到一棵树,对着树洞倾诉这秘密。几乎仿佛回到二十几岁时用心维持的地下恋情,做好共同对抗全世界的准备,走在街上却想要抓住所遇到的每一个陌生人大喊(你知道吗克里斯托夫-罗宾?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朋友。我们用短信聊天,我却不敢在接受访谈时直视他的眼睛)。那时Sebastian发现自己三十几岁又开始重操旧业,包括在剧组的派对上喝得烂醉。互相用嘴吸扑克牌嘛,老派游戏,Sebastian十七岁常玩的那种,Chris的胡子很扎人的。不必惊讶吧,这有什么?和Chris一起跳舞还总是被撞到屁股。Sebastian庆幸还好自己喝醉了不会对胡子和屁股过敏。年轻时谁没有玩得很疯过?

 

(“……赢了的人就把裤子脱光然后掏出他的麦克风,”Sebastian凑上Chris的耳边压低声音对他解释,“对,我的意思是,你的,麦克风。不,我的意思是输了的人要用那支麦克风当众唱歌。”

 

Chris被逗得拍着Sebastian的胸口蹙眉大笑,“哦我的老天啊!Seb别告诉我你唱了什么!”

 

“不,我不会的。”Sebastian任凭Chris的膝盖蹭到他大腿。Sebastian借点酒意笑着望他,拼命吞下喉咙里的痒和渴:“只是差点有一次机会把麦克风拿出来。”

 

Chris也笑着回头望他,然后拎起啤酒瓶喝了一口,目光在低垂的眼睫后闪烁。

 

“哇哦。我猜,那应该很不错。”Chris低声说。)

 

 

*

Sebastian也想知道这过敏症何时才会好过?Well,这很难说。他也发觉自己并不太适应西海岸气候,不适应Santa Monica时刻停下来拍照的观光客和粘在夹脚拖和指缝里的沙,日光晒得太阳穴鼓胀颧骨发烫。Chris揽他的肩。Chris也用同样的姿势揽Scott的肩。

 

(“你先不要乱走。”Chris弯下腰,绕着Sebastian脚边在沙滩上画下一个歪歪斜斜的圆圈。T恤紧贴皮肤,露出一截肌肉漂亮的腰线。“这里人很多的,我马上回来。”

 

Sebastian点头,加州热辣的太阳照得他睁不开眼睛。Chris捂着胸口大笑,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摘下自己的墨镜架上他鼻梁。“我马上回来!”

 

Sebastian就站在Chris画下的圆圈里一动不动,一步也没有离开。)

 

Sebastian咬下一半手里的冰棍,炼乳很甜,甜到齿根发酸。Sebastian对花生过敏,碎屑让他呼吸困难。但Chris这时从他手里把花生炼乳雪糕抢走,“你吃这么慢?再不吃就融化了啊!”Chris一口吞下那支棒冰的一半。

 

有几天他们足不出户,头发和胡子疯长。这对Chris来说完全不是问题,Sebastian可惨了。为了补拍留长的头发,翻遍了Chris家都找不到一根暂时没有被狗咬断的橡皮筋,Sebastian拒绝和同事Chris Evans为了扎小辫携手去逛Forever21。这可有点好笑,就像Chris偷偷收集维密天使走秀款真丝睡衣被他发现,粉红色细条纹,黑色蕾丝边,适合酥胸袒露,Sebastian翻出来的时候爆笑,冲到楼下威逼利诱Chris全裸穿这个走秀给自己看。说真的,Sebastian认为Chris的胸肌线条比超模好看一百倍——“Ohhhhh Chris你简直让我欲火焚身!”——然后Chris下一秒钟揭下睡衣扔过去追杀快要笑疯的Sebastian。

 

可是明明被逮到的人就应该被推到墙壁上狂吻,喘息融化在触碰的舌底各自吮去一半,炼乳不再甜。狗蹭到脚边,湿润的鼻尖拱着两个人紧贴的腿间。阳光被热风吹进窗户,Sebastian总算想起来要抬起手臂圈住对方的肩。也许就应该这样,Chris没喊过cut,一直任由机器运转,所有胶片都拍完。

 

怎么办?Sebastian想,说不定该去检测一下过敏源。(结果他在梦里展开一叠厚厚的化验单,发现最后一栏结果里写着Chris的名字。)

 

就像第不记得多少次他在拍摄间歇跑去一边无人的空地抽烟,转脸看见Chris抱起手臂跟在后面。可这个人明明平时都不抽烟更不带烟的。所以这一切是从何时开始的?好几次Sebastian搜遍全身只剩下唯一一支烟,Chris不说话,站在一旁皱眉看他,他差点又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抚摸Chris头顶那对尖尖的耳朵。“你抽吧。”Sebastian把烟递过去想,那摸起来一定很奇妙,像Chris隐匿在胡髭下的笑意,男人坚硬外表里面总藏也藏不住的一点柔软。Chris接过来衔在嘴上点燃,Sebastian捋了一把汗湿的头发,转过脸来的时候Chris就把抽过两口的烟递到他唇间。

 

Sebastian过敏了,不是片场的大太阳,狗毛,花生,肱二头肌或者被两个人的口水渗透的香烟滤嘴。一支骆驼烟让他从梦里醒来,他心跳加速,耳朵发烫,呼吸困难。Sebastian发现Chris的眼睛在阳光下是带一点灰绿色的蓝,Chris的睫毛是金棕色的,当他转过脸去的时候,耳后那一小块皮肤有一颗深色的痣。

 

原来没有沿环形轨道运镜的摄影机,action或cut,原来骆驼烟抽起来有这么呛,Sebastian尝到烟草燃烧后的一点点苦。从Chris的短信慢慢一封一封塞满他手机收件箱那一天起他不得不删掉那些过期的工作通知。没有一个明确的年,月,日,时间。原来他已经过界了,在这一切还没有开始之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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